早報記者 楊潔 通訊室內設計員 忻文軻
  昨日凌晨5時38分,從柬埔寨首都金邊飛來的東航MU760次航班飛抵上海,11名大陸電信詐騙犯罪嫌疑人隨後被押出機艙。前一天下午,同案的10名中房屋出租國臺灣籍犯罪嫌疑人在金邊移交給臺灣地區警方。至此,發生在上海的單筆金額最大的電信詐騙案件成功收網。
  10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浦東分局接報這起特大電信詐騙案件,受害人為一外籍女高管陸某,被人以“電話欠費”為名騙走近2000萬元。上海市公安局隨即成立“10·28”案專案組展開工作。警方發現,撥打詐騙電話的犯罪嫌疑人藏匿於柬埔寨境內。12月9日,在公安部室內裝潢指揮下以及柬埔寨警方等協助下,專案組成功搗毀這個電信詐騙窩點。
  金邊蹲點網站優化11個小時
  再晚支票貼現幾分鐘,嫌疑人電腦服務器上的數據就會被遠程刪除。
  “偵破電信詐騙案件,如果不能固定電子數據,幾乎就白幹了。”12月9日收網現場發生的一幕仍讓上海市公安局刑偵總隊副總隊長楊維根後怕不已。一個環節出錯,就可能影響整個案件的偵破。
  11月19日,專案組首批成員趕赴柬埔寨,與柬埔寨警方展開合作。
  專案組抵達金邊後不久,住所外就來了刺探情況的“不速之客”。為避免身份暴露、打草驚蛇,專案組成員之間不再講上海話,改講普通話。
  根據地圖篩查,專案組最終確定了窩點所在地:金邊市堆谷區319街的別墅區。案發的綠色別墅,鐵門把關,圍牆上佈滿環形倒刺,探頭林立。
  為確保收網行動萬無一失,專案組派人進行了長時間的蹲守。
  警員韋健、餘愷成為第一批實地“踩點”的人。兩人出現在記者眼前時,都身穿白色人字拖,大花襯衫加短褲,配上驕陽曬出的黝黑皮膚,有幾分柬埔寨華僑的味道,“越普通越不容易引起註意”。
  他們乘上遍佈金邊大街小巷的“嘟嘟車”,繞著可疑窩點轉悠,記下了基本情況。
  但別墅區路上常有保安巡邏,“嘟嘟車”走馬觀花,難免不夠仔細。專案組又派出女性偵查員吳銳、萬靜艷多次步行探視。她們常常躲在35℃的汽車裡觀察,不能開空調,每次出任務都是汗流浹背,由於別墅區上廁所不便,她們有時要堅持11個小時。
  及時備份數據搶下證據
  12月8日17時,在多方努力下,柬埔寨警察總監同意了收網行動。
  行動的前夜,楊維根幾乎沒有睡著。“抓獲的犯罪嫌疑人能明確其工位的,將工位上的所有物品,如打電話的通信名單、銀行卡號等當著嫌疑人的面整理、清點、封存。進入現場,首先明確窩點管理人,設法獲取其護照、涉案賬本、工作流轉單、U盤、移動硬盤、電腦等。”楊維根召集專案組成員,預演了第二天行動的所有細節。
  12月9日10時左右,抓捕行動正式開始。按照計劃,柬埔寨警方從正門一個10平方釐米的開口伸進大力鉗,剪斷內部反鎖的U形鎖,開門後統一進入樓層。但沒想到的是鎖具異常堅硬,大力鉗在小口子里無法用上力。
  為防止時間拖長,工作組調整方案,決定從別墅後面的圍牆攻入。
  專案組成員薑偉良、仇劍平、韋健迅速搭起人梯,薑偉良率先登上圍牆。他踏著一樓頂的遮陽篷,攀入三樓,用肩膀撞開一扇門,再跑下樓接應正門外的柬埔寨警方。很快,藏匿在房屋的21名嫌疑人全部被控制。
  一進入窩點,工作組成員江聖傑、陳劍偉就坐到電腦前清理備份相關電腦數據。
  此時,電話仍然此起彼伏,大多數是國內受騙者打進來的。然而,其中一個來自臺灣地區的電話引起了專案組的高度重視。經查證,來電者正是這一窩點的幕後老闆,人稱“林老闆”或“吉哥”,目前警方已查清其真名並通報臺灣地區警方。“林老闆”每天會從臺灣給窩點打3至4次電話詢問工作。一連撥了幾個電話無人接聽,他立即更改了服務器密碼,並開始遠程刪除數據。
  幸好,數據備份早已做好。“收網成功!”楊維根向“10·28”案上海指揮部發出了一條短信。
  騙子設置5個小組
  12月17日,薑偉良向記者分析了“10·28”電信詐騙案件的特點。
  “電信詐騙是團夥作案,一個完整的電信詐騙犯罪架構包括‘金主’、開卡組、話務組、轉賬組、取款組、洗錢組。”薑偉良介紹。
  本案中,取款組和開卡組之間出現了“黑吃黑”的情況,為破案提供了有力線索。
  “電信詐騙屢打不絕,與詐騙手段和方式有關,也與這種犯罪組織結構有關。”薑偉良說,“各個組分工明確,互相利用,相對獨立。警方打掉其中某個組織,很快就有新人補充進來,這個犯罪鏈條還是在。”
  電信詐騙犯罪中,嫌疑人直接與受害人打交道的環節在話務組。
  不法分子往往冒充民警、檢察官等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以銀行卡欠費、涉嫌洗黑錢或賬號被犯罪團夥利用為名,打電話誘騙、恐嚇當事人將資金轉移到所謂的“安全賬戶”,再通過網上銀行將資金迅速轉移,非法牟利。
  本案中,三層樓別墅主要是提供話務組使用。該組人員不能隨意出門,吃住全在別墅內,生活用品有專人採購,有一個廚師專門做飯。
  網銀轉賬借鑒香港經驗
  電信詐騙案件一再發生,暴露出有關部門的監管存在漏洞。
  一名反詐騙專家告訴記者,電信詐騙多發,與電信服務商提供了任意顯號服務有關。同時,網銀轉賬的限制條件少,客觀上為犯罪分子實施詐騙提供了便利。他建議,網銀轉賬借鑒香港銀行業的申報制度,這樣可以延遲轉賬幾率,防範大額詐騙。
  他認為,只有電信部門、銀行與公安機關攜手,繼續加強合作,共同堵塞監管漏洞,才能從源頭上遏制電信詐騙犯罪高發現象。
  上海市公安局提醒,接到疑似詐騙電話或短信時,應立即報警核實,尤其是對方要求向指定賬戶匯款時,千萬不要匯款。從以往經驗看,騙子往往不讓對方有時間思考,很多人把錢一匯走就清醒了。  (原標題:滬警方赴柬埔寨破電信詐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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